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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夜君王174 接天

趙魏煌此時自覺失態,又坐回原位,不過咧開大嘴,笑意怎么都忍不住。
  
  幽燕二公也不住點頭。以他們在趙閥的權位,自然會聽到些常人不得而知的風聲,比如趙君弘曾惜敗于千夜之手,就是輸在了晨曦啟明之下。
  
  晨曦啟明號稱最靠近黎明本源的原力,因為純粹所以強大。雖然它本身不附帶特殊攻擊能力,但也不受任何屬性原力克制。看千夜此刻異象,晨曦啟明還沒到至純之境,雖然比不上趙君度的紫極生青,但也有相當機會突破成為神將,如此足以值得趙閥傾斜資源,重點扶持了。
  
  只是想到當年之事,幽燕二公不免有些遺憾。若千夜未曾被擄走,或許潛力還能再大一些。可往事已逝,無法更改。況且在曼殊沙華主人和一名未來的上位神將之間,需要取舍的不僅僅是天賦和實力,還有大勢和大局。
  
  現在既然異象已出,登仙樓內氣氛就輕松了很多,三公開始有說有笑,雖然討論的都是些天下大事,廟堂風云,看似和眼前無關。但是輕描淡寫中,許多事情已經隱晦地達成了共識。
  
  此時樓下點點金芒尚未平息,反而越來越多,越升越高,先是到了腰際,然后慢慢升到樹木枝頭。整個造化園內,忽然有種沉郁開始漫延,如同山雨欲來。
  
  原本夜空高遠,萬里無云,但烏云不知何時出現,從四面八方而來,轉眼間遮蔽穹空,恍若天幕垂落。天欲傾頹,星光紛墜如雨,造化園內緋色光流如薄霧的顏色也轉為深沉,開始有波濤涌動,一浪高過一浪,宛若暴風雨前的深海。
  
  海上波濤如潮,轉眼間大漩渦出現,漩心深不見底。忽然一聲霹靂,無法形容的壓力撕裂虛空,形成片片黑暗,無盡虛空原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注入下方深海!
  
  每時每刻,都有無法估算的虛空原力撲入大海,足以將普通戰將撐得爆體而亡。
  
  造化園內老管事和眾執事們全都愣在當場,呆呆仰望空中那數道縱橫交錯的巨大虛空裂隙,看著這宛若天地崩毀的恐怖景象,全沒人注意到洗髓池內的源液正在快下降。所有源液儲備,已全部告罄。
  
  洗髓池底,千夜雙眼緊閉,胸膛急劇起伏,隱隱能夠聽到如同遠古戰鼓般的脈動。虛空中傾瀉下的原力全都穿透他的身體,注入到胸口的原力漩渦中。
  
  這個原力漩渦漩心處是最深沉的黑暗,似能吞噬一切。海量虛空原力以及洗髓源液傾注,才能讓原力漩渦緩慢增長。
  
  造化園內,大海漩心中忽有一點光芒出現。那是一顆璀璨金色晶粒,緩緩浮出水面。有了第一顆,就有第二顆,第三顆,直至無窮無盡。
  
  頃刻之間,無數晶粒從漩心中噴出,彼此飛旋纏繞,若星河鋪就大道,直通天地!
  
  煌煌之威,令萬物暗淡,眾生失音。
  
  登仙樓上,趙氏三公直盯著那天地異象,一時竟有些透不過氣來。
  
  異象來得快,去得也快,若曇花一現,就已消失。造化園內有幾名執事甚至不停揉著自己眼睛,有些不敢確定自己剛才真看到了天地異動,還是一時幻覺。
  
  登仙樓內一片寂靜,片刻之后,趙魏煌皺眉問道:“剛剛這景象究竟是什么?好還是不好?”
  
  如此異象,從未在趙閥典籍中有所記載,此刻趙魏煌也心中茫然。
  
  燕國公道:“我趙閥洗髓池下大陣的‘辨機’功能,與林熙棠的大衍天機訣出自同源,引動異象來判斷潛力的能力當然也不見得比他差。聽說千夜并未修習我趙閥秘法,那么引動的異象前所未見也是正常。”
  
  此刻幽國公忽一聲長嘆,緩道:“如此堂皇氣象,如此通天之途!這孩子,前途不可限量,不可限量啊!”
  
  聽得幽國公如此評價,趙魏煌不喜反憂,皺眉道:“這對千夜來說,未見得是好事。”
  
  幽國公趙玄極聲音轉冷,一字一句道:“下封口令,今日之事,誰也不許說出去。否則的話,哪怕是嫡子嫡孫,也都一并斬了。至于這園里的管事執事們,都一道打了吧。”
  
  趙雨櫻和趙若曦聽得心中生寒,她們知道幽國公這句輕描淡寫的‘打了吧’是何含義。那句嫡子嫡孫也都斬了,亦絕不是在說笑。趙玄極年輕時就殺氣極重,手段狠辣。隨著年事漸高,已經少有說這等重話,但此話出口,必然不會落空。
  
  趙魏煌雙眉未解,苦笑道:“這是治標而不治本。”打了這些管事執事更是欲蓋彌彰。
  
  燕國公淡然一笑,道:“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真要有事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我燕云趙氏與帝國同壽,多少生死大關都過來了,也未見真被誰給滅了。好了,此間事了,我們兩個老家伙就先走一步。你去迎迎千夜吧。”
  
  二公身影一閃,已自登仙樓中消失。趙雨櫻和趙若曦對望一眼,都跟在趙魏煌身后下樓,向洗髓池走去,等候千夜出來。至于趙風雷和趙修竹,自有燕國公去敲打節制。
  
  在洗髓池內,千夜緩緩睜開雙眼,現自己赤身躺在池底,整個洗髓池竟然已經干涸,源液循環霧化的管口處,只是偶爾才有一滴液體落下,掉在空蕩蕩的池底。
  
  千夜不禁一怔,片刻之后才意識到,原來整個洗髓池內的源液都被自己吸光了。可是之前趙雨櫻曾經說過,趙君度晉升戰將也只用了三分之一,自己怎么就把剩下的都用光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。剛剛晉階中途,他確實感覺源液不敷使用。
  
  他隨即檢視體內,一個原力漩渦已經取代了過去的九處節點,緩緩旋動不停。構成原力漩渦的是濃郁源液,即是已經完全化為液態的原力。而在源液中,還有無數晶粒載沉載浮。
  
  千夜翻身坐起,推門出了洗髓池,自然有等候在那里的執事將他的衣服和各種隨身物品交還,并服侍穿戴整齊。
  
  再走過兩道門戶,千夜就看見趙魏煌站在面前。
  
  看到千夜,趙魏煌雙眼微瞇,竟然有一點點壓迫感覺。千夜不過剛剛晉階戰將,竟然能讓他產生壓力,哪怕微不足道的一點,也已經很是不可思議。
  
  趙魏煌雙目如電,掃過千夜全身,立刻知道他只凝聚出一個漩渦,不由得有些詫異,同時也略感失望。趙君度成就戰將連跨三級,千夜引動如此恐怖異象,少說也應該升個兩級才是,結果卻只生成一個原力漩渦,僅僅是十級。
  
  不過,當感知落在千夜原力漩渦上時,趙魏煌立刻察覺到那原力已悉數化液,而且里面還有顆顆晶粒載沉載浮。縱使他久居高位,見慣能人異士,也不禁全身一震。
  
  這些晶粒,赫然是液化原力更進一步精純濃縮后的形態。即使親眼目睹方才的異象,趙魏煌也萬萬沒有想到,千夜竟然已經摸到了化液凝晶的門檻。
  
  原力凝晶,可是成就神將的前提。
  
  如此成就,千夜自己也未曾想到。他全身原力經過曜篇先后兩次的徹底淬煉,凝實精純已到極致,又得洗髓池之助,終于踏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步。
  
  看著千夜,趙魏煌憂色多于喜悅,輕嘆口氣,問道:“有什么不適沒有?”
  
  “一切都還好。”
  
  “那就好。這兩天可以放松一下,不要過度修煉。”趙魏煌說罷,就欲離去。但又想起一事,轉身道:“那把東岳已經送到匠府了,如果沒事的話,可以去看看鍛造過程,對你將來有好處。”
  
  見千夜點頭應了,趙魏煌也沒多說什么,轉身離去。他走出一段路,趙若曦從路旁花樹中現身,默不作聲地跟在趙魏煌身后。在最后一刻,她終于仍是退縮了,沒有讓千夜看到自己。
  
  趙魏煌等走出一段路,才回頭向趙若曦看了一眼,說:“肯跟過來了?”
  
  趙若曦卻不理會他的話中有話,直接了當地問:“有沒有可以掩飾修為的秘法?”
  
  “要做什么?”趙魏煌皺眉。
  
  “給千夜。你們剛剛不是說過,千夜的天賦如果曝光,會很危險嗎?”
  
  趙魏煌若有所思,但還是搖了搖頭,“這事無論如何也瞞不住有心人。況且我觀他武道走的是以力破局的路子,大道至簡,惟我直行,也不適合藏頭露尾。再者說,當世強者,哪個不是斬殺無數強敵,從血火之中走出來的?就是你老爸我,當年也有好幾次險死還生的經歷,才有了今天。”
  
  趙若曦沉默不語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只是悄悄握緊曼殊沙華。
  
  小道消息總是傳得飛快,沒過多久,整個趙府都知道了千夜在晉階戰將過程中貌似出了點岔子,以至于造化園當天執事全部被撤換,沒幾天就都遣去家族邊緣地帶。而千夜居然擁有晨曦啟明的頂級天賦,雖然歷經波折,終究還是成功晉階,不過只是十級。
  
  這消息倒是解釋了趙君度為何如此看重這個千夜,不過趙閥血脈優秀,有資格進洗髓池晉升戰將的子弟中跳級者不乏其人,承恩公四子除趙君度外,全部一升戰將就是十一級,幽燕兩公嫡出子孫也半數如此。晨曦啟明的天賦確實罕見,但不能轉化為真實戰力也無法服眾。
  
  撇去此事背后手尾不提,千夜現在只有十級,不少趙閥年輕子弟都息了上門找他打一場的心。還有激進些的則表示不屑,平民就是平民,空有天賦卻毫無用處,平白占掉從府一個名額。
  
  不過趙君度此時領兵在外,千夜身邊又有趙雨櫻那個兇神惡煞,眾人即使不滿,也不愿以此為由頭去招惹他。
  
  但讓眾人意外的是,本應對此消息大感興趣的趙風雷,卻似乎忽然變得對千夜興趣缺缺,只要聽到類似話題,就會找借口離開。看他陰沉臉色,其他人也不敢多問。
  
  造化園中之事,還是被限制在極小的范圍內,至少目前如此。于是千夜在開山小院的日子,意外平靜和閑適。
  
  然而永夜大6上卻正在醞釀一場風暴。
  
  看似恒定不變,實則邊緣區域一直緩緩擴張或收斂的鐵幕終于靜止下來,帝**方的觀察人員再三確認后,匆忙把這個驚人消息分出去,誰都知道,這才真正意味著大變將至。
  
  帝國血戰鋒線指揮部所在的北部小鎮也變得十分忙碌,自前天下午起,軍團戰士和各類重裝機械源源不斷地向外開拔,很快大半個城鎮就變得空落落的。城南小型軍營外圍是各軍團高級軍官的居所,幾乎全都人去樓空。
  
  林熙棠從中軍帳里走出,行色匆匆,身后跟了數名將軍和十多個親衛。他忽然腳步一頓,向前望去,出營大路正中央站著一個身量英偉的戎裝男子。
  
  林熙棠神色不動,僅眉眼略沉了沉,可不等他說話,張伯謙已經開口道:“你要進鐵幕。”
  
  短短五個字,不是詢問而是肯定。
  
  張伯謙一雙鳳目深沉如淵,滿身威壓恍若陰云壓城,甚至這一方天象都有異動,不知從何而來的鉛云遮住了難得晴好的天空,似乎還在不斷向著大地墜下,幾欲叫人喘不過氣來。
  
 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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